灰烬像肮脏的雪，终年飘浮在这座死城的空气中。苏晴拉紧脸上洗得发白的棉质口罩，肩上的帆布药箱带子深深勒进她单薄的肩膀。她绕过一堵半坍塌的广告墙，上面残缺的艳女郎笑容在辐射尘的侵蚀下显得诡异而凄凉。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块和锈蚀的钢筋，偶尔能踩到不知名的小型动物骸骨，发出清脆的折断声。
她的目的地是三个街区外的一处地下车库改造的“诊所”。说是诊所，不过是她用捡来的破旧柜子、一张还算完整的诊疗床，以及从废墟医院里一点点淘换来的有限药品撑起来的小小庇护所。在这片被遗弃的南区，她是唯一的医生。
距离不算远，但每一步都需要警惕。废墟阴影里可能藏着饥饿的流民，或者更糟的东西——那些感染了“灰斑热”末期、失去理智的活尸。病毒未曾随着文明的崩溃而消失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更缓慢、更折磨人的方式，持续收割着残存的生命。
转过一个街角，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传来。苏晴脚步一顿，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用钢管打磨成的简陋匕首。声音来自一堆瓦砾后面。她谨慎地靠近，看见一个男人蜷缩在那里，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，边缘已经有些发黑，散发出淡淡的腐臭。
不是新鲜伤。至少两天了。
男人看到她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，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词句。
苏晴蹲下身，放下药箱。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快速检查伤口。感染迹象明显，伴有低烧。“怎么伤的？”她问，声音透过口罩，平静无波。
“被……铁片……划的……躲‘清道夫’的时候……”男人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清道夫”是人们对那些在废墟中游荡、抢夺物资的武装团伙的统称。苏晴不再多问，打开药箱。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：几卷相对干净的绷带，小半瓶酒精，几支抗生素（效力早已过期大半），还有她自己用废墟植物萃取的、聊胜于无的止血粉。最珍贵的，是两支贴着标签、密封完好的抗病毒药剂，那是她用上次从北区商人那里换来的整整一箱压缩饼干换的，关键时候能暂时抑制灰斑热初期症状。
清洗伤口，撒上药粉。男人痛得浑身抽搐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却不敢大声喊叫，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苏晴的动作稳定而迅速，指尖因常年缺乏营养和过度劳累显得纤细苍白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包扎完毕，她掰了半片抗生素（即便是过期的，也总比没有强）塞进男人嘴里，又递给他一小瓶自己过滤的净水。
“伤口感染了。能不能活，看你自己体质和运气。”她陈述事实，没有安慰，“往东走两个街区，有个地下取水点，相对安全。别再往深处去了。”
她的目的地是三个街区外的一处地下车库改造的“诊所”。说是诊所，不过是她用捡来的破旧柜子、一张还算完整的诊疗床，以及从废墟医院里一点点淘换来的有限药品撑起来的小小庇护所。在这片被遗弃的南区，她是唯一的医生。
距离不算远，但每一步都需要警惕。废墟阴影里可能藏着饥饿的流民，或者更糟的东西——那些感染了“灰斑热”末期、失去理智的活尸。病毒未曾随着文明的崩溃而消失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更缓慢、更折磨人的方式，持续收割着残存的生命。
转过一个街角，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传来。苏晴脚步一顿，手无声地摸向腰间用钢管打磨成的简陋匕首。声音来自一堆瓦砾后面。她谨慎地靠近，看见一个男人蜷缩在那里，左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，边缘已经有些发黑，散发出淡淡的腐臭。
不是新鲜伤。至少两天了。
男人看到她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，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词句。
苏晴蹲下身，放下药箱。她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快速检查伤口。感染迹象明显，伴有低烧。“怎么伤的？”她问，声音透过口罩，平静无波。
“被……铁片……划的……躲‘清道夫’的时候……”男人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清道夫”是人们对那些在废墟中游荡、抢夺物资的武装团伙的统称。苏晴不再多问，打开药箱。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：几卷相对干净的绷带，小半瓶酒精，几支抗生素（效力早已过期大半），还有她自己用废墟植物萃取的、聊胜于无的止血粉。最珍贵的，是两支贴着标签、密封完好的抗病毒药剂，那是她用上次从北区商人那里换来的整整一箱压缩饼干换的，关键时候能暂时抑制灰斑热初期症状。
清洗伤口，撒上药粉。男人痛得浑身抽搐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却不敢大声喊叫，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苏晴的动作稳定而迅速，指尖因常年缺乏营养和过度劳累显得纤细苍白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包扎完毕，她掰了半片抗生素（即便是过期的，也总比没有强）塞进男人嘴里，又递给他一小瓶自己过滤的净水。
“伤口感染了。能不能活，看你自己体质和运气。”她陈述事实，没有安慰，“往东走两个街区，有个地下取水点，相对安全。别再往深处去了。”
